一堂 25 萬元的實體課我學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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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年底簽約、要在隔年春節前結案、總價 25 萬的案子,成為我接案路上學過最貴的一課,也是讓我差點想要放棄做網站、熱情被消磨殆盡的最後一根稻草…

接到工程師 Chris 的詢問來信那天是十二月中,信件內文條理分明、彬彬有禮,案件的需求為一個媒體平台需要重新設計並加入許多社群互動的功能,那時候第一次遇過這樣的案子,我與 PM 夥伴 Kevin 都很興奮,覺得這案子後續發展潛力無窮。

隔不到一週,帶著興奮的心情我們雙方約了第一次的會議,Chris 跟老闆 James 非常喜歡我們過去的作品,同時對於這個平台未來的發展我們討論到欲罷不能,有太多的好點子一直噴發,溝通過程也能感受到 James 非常看重我們,這讓我們非常想要拿下這個案子,以後就能拿這作品去說嘴了,於是會議完後就趕緊整理合約書與報價單,希望可以盡快展開合作。

James 是技術背景出身,對於程式開發有一定程度的理解,而改版的主要原因是因為他們在 WordPress 的承載效能上遇到了瓶頸,記得第一次看到他們 Google Analytics 的即時流量是一個我這輩子從沒看過的數字,每小時他們平台的造訪人次高到嚇死我,所以當會議時,James 希望我們可以從底層資料庫來進行最佳化,進而可以負荷更多瀏覽人數,於是請我這邊提供 WordPress 的 DB Schema。

當年我的開發知識大概就是買一個現成的佈景主題,然後會一點前端改改樣式以及找一些程式碼片段來修改既有的功能,James 很多在講的技術細節事實上我都聽不懂,但為了拿下案子只能硬著頭皮衝了,當作是逼自己成長進步。

審完合約書跟報價單之後,我們在 12/31 簽約,約定 1/30 請第二筆款項,2/14 結案,製作的內容包含網站企劃、SEO 規劃、視覺設計、前端設計以及許多社群互動的後端功能開發,最後議價結果為 25 萬,這代表我們要在一個半月內搞定這個站,因為要做的事情不少,很多又是第一次做,當簽約完後我和 Kevin 就開始瘋狂趕工,想說年前拼一下就有年終獎金可以領了。

飄來一股壞味道

我們花了兩週的時間蒐集參考資料、研究使用者需求,設計了網站原型,以及整理了 WordPress 的所有資料表,希望第一次提案就讓 James 點頭然後進入視覺設計的實作,但事情沒我們想像中的這麼順利,看到這些我們提供的文件,James 陷入深思,覺得這樣的規劃方向好像不是他要的,但又說不出個具體的方向。

另一方面,我花了很多時間整理的資料表 James 看到後搖搖頭,說這個不是他想要的,他試著跟我解釋他需要的東西,但他看我好像聽不懂,最後就放棄了,因此第一次提案有點灰心,最後的結論就是先照我們規劃的方向走,然後開始下一階段的視覺設計。

為了能夠在期限內完成,我們以一款付費的佈景主題來加以改良,並把舊站的資料倒過去,先讓新版網站有一個基本的雛形可以討論,同時我找了很多可以做到社群功能的外掛,並想辦法整合在這個佈景主題之中,然後還需要顧慮到網站的效能問題,這些從沒做過的項目都讓我備感壓力,但隨著結案日期越來越近,根本沒時間去顧慮到自己的身心狀態,只能告訴自己再拼一下,就快結案了。

出乎意料的進展

當我們把第一版成品提交給 James 確認的時候,James 又陷入了我最害怕的深思狀態,最後 James 說能不能再規劃成另一個方向,請我們再試試不同的作法,我聽完後傻眼了,Kevin 努力跟 James 解釋時程的壓力,但 James 堅持要再調整一下,最後協調的結果是先改看看首頁就好,並在不變動既有的架構下進行調整。

會後我和 Kevin 去到我們常去的咖啡店,開始一整天的腦力激盪來規劃新版的首頁,一有想法就立刻用 Photoshop 把 UI 畫出來,就這樣一直反覆討論反覆修改,那天我們花了十二個小時瘋狂加班趕提案,隔天整理好後就交給 James 確認,好消息是 James 非常滿意,他覺得這就是他想像中新版本應該要有的樣子,有一些其他同類型平台沒有的功能,還能增加使用者留存。

我和 Kevin 爽翻天,想說終於搞定 James 要的了,但頭大的是這個新版並沒有現成佈景主題可以用,必須要全部手刻,而且還要可以整合成原本已經安裝好的社群功能外掛,我當時心想這應該很快,但事實是根本不敢去想我有沒有辦法在剩餘時間做完,只能像無頭蒼蠅一樣一直衝,又是那句再拼一下、拼完就可以過年的想法在腦海中徘徊。

實作幾週之後 James 主動邀約會議,我和 Kevin 都有不好的預感,果然,James 很擔心這個新版的設計太新潮了,不知道會不會對既有使用者造成太大的影響,聽到的當下我內心三字經連發,明明就已經說好的內容又全部翻盤,這幾個禮拜的心血全部都做白工,當下就萌生擺爛不幹的念頭。

最後沒辦法,為了要趕上線的日子,只能回到第一版套版的版本,然後把剩下的功能給做完,這階段花了很多時間在調整 UI 的部分,尤其是手機版更是做了很多修改,再加上原有的內容倒過來產生不少跑版的狀況,都必須要逐一檢視並修正,就這樣到了上線前一週…

壓力鍋終究還是會爆的

James 測試即將上線的版本,抓出了不少的錯誤,開始質疑我們到底有沒有認真在做事,因為是自己的不細心,只能默默的繼續改,心裡只想著趕快把案子結掉脫離這陣子的地獄人生。

終於到了上線前一天,James 要求我們必須在場同步除錯,因為要避開網站人潮的高峰期,James 要我們半夜必須在公司待命,於是我先爆了,我不想管了,我把所有這些機歪事全都推給 Kevin 去應付,Kevin 凌晨就過去跟 Chris 一起待命,而我是睡到天亮才過去。

到公司的時候 James 不見人影,他很不爽,因為對於身為專案成員的我怎麼可以在關鍵上線時刻還在那邊睡大頭覺,上線那天還好沒發生什麼大問題,但我跟 Kevin 和 Chris 說我受夠了,這個案子我不幹了,錢我不要了。

Kevin 全力支持我,Chris 也能體諒我的立場,剩下的就是看要如何清算並安全下莊,Chris 幫我們把想結束的想法轉達 James,得到的回覆也讓我很灰心,反正結論是就這樣吧,要結束就結束吧。

當時我們唯一擔心的點就是怕被吉,但因為當初案件開始的很趕,到了上線我們連訂金都還沒請款,而我也不想要了,只想趕快脫離這個地獄,反正沒拿你半毛錢,這一個半月就當作什麼事都發生。

那一年的農曆年假過得非常心酸,拼了這麼久卻半毛錢都沒有拿到,還被客戶覺得做事不力,連個一句「辛苦了」都得不到,我後來寫了一封萬言書給 James,把這陣子的委屈跟不滿一次爆發出來,雖然按下送出後好像比較爽快了些,但接下來好幾個月都是沒有收入的狀態,少了這一筆讓我的生活陷入困境,只能開始尋找正職工作來維持基本開銷。

後記

現在回過頭來看這件往事,有太多可以避免走到這一步的方法,但每個人在當下的決策,一定都是根據當時的時空背景所產生的,當年知識不足、能力不夠,接到了不適合自己的案子所以導致這樣的結果。

對現在的我來說,增加知識、培養能力、找到合適自己的案子是再自然也不過的事,有時候會忘記自己是如何走到這一步的,甚至還以為「敏捷式接案」是自己某天睡起來靈光乍現獲得的,屁!都是要吃了一肚子的虧才能逐漸理解自己想要的是什麼樣的生活。

如果你現在剛好也卡在一個你不喜歡的工作裡面,或是一個永遠做不完的案子,退後一步,把結案日或是各種外在因素拋諸腦後,想想到底是什麼原因會把自己逼成這種樣子,然後反過來想你要的生活應該會是長什麼樣子,如果能做到,你就能開始逆轉自己的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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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俊吾 / Oberon Lai
賴俊吾 / Oberon Lai

現為全職 WordPress 工程師,網站開發經歷 11 年,專攻前端工程與 WordPress 佈景主題、外掛客製化開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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