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案界傳說中的「第二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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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禮拜收到一位業主的來信,信中提到他面臨一個兩難的狀況,據他的說明他與外包廠商分兩階段製作,目前第一階段的合約即將到期,他在猶豫是否要繼續與該廠商進行第二階段的簽約。

會猶豫的原因是因為第一階段的製作項目他們驗收起來問題一堆,他花了許多時間在進行驗收,認為廠商根本沒有自行測試過就進行交付。另一方面他們追加新的需求卻收到廠商抱怨,最後的解決辦法就是把新增的需求當作是擴充項目加進第二階段的合約之中,但因為先前合作起來不太愉快,該業主擔心約簽下去後相同的問題是否會再次發生,因此思考是否要另尋廠商協助。

他問了我兩個問題:

1.是否有廠商願意承接這種做了一半的專案?
2.找其他廠商接手的話會有什麼問題?

這兩個問題不難回答,對接案單位來說只要案件有利潤、又是可以自己掌控的技術,理論上應該都不難找到承接的廠商,但真的是這樣嗎?我會這樣問是因為我接過自己以為有利潤、而且又是熟悉的 WordPress 案件,做到最後卻沒有任何利潤還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亂七八糟。

Roger 是我剛出社會不久就認識的朋友,之所以會認識他是因為上過他的課程,課後他非常有耐心的回答我這個什麼都不懂的新鮮人,也很熱心的提供許多相關的學習資源,再加上他積極投入社群,想要透過所學來改善台灣企業在數位轉型上的困境。

十年過去了,他的事業非常成功,承接的專案都是台灣一線的大品牌,他也持續的在進行授課,並與學界教授、業界人士打造了非常專業的教育品牌,後來某一天他想請我重新架設他們既有的教育事業網站,這讓我非常興奮,因為能夠與如此專業的團隊合作感覺會有非常多的收穫。

由於他們既有的網站也是用 WordPress 製作的,一開始我先協助他們做部分的修改與調整,改到後來發現現成的佈景主題與外掛已經無法滿足他們的需求,打掉重練成為唯一解。然而當時手上還有幾個專案在進行,我沒有辦法立刻承接所有的改版工作,而是請他們先將相關需求具體的規劃出來。

由於 Roger 公司的本業就是專門做企劃的,接洽窗口都有非常豐富的經驗,因此我告訴他們不用被 WordPress 的架構所侷限,完全以他們公司內部希望的作業流程來規劃即可,結果看了他們完整規劃的 Prototype 之後發現給自己挖了一個超大的坑XD。

規劃期間我們開了很多次會議,討論許多關於資料間的連動該如何處理、該如何在後台顯示報表、該如何讓整體的報名流程可以順暢並且減少人工作業,每次的會議都很精彩,彼此的經驗交流不斷激發出更多的想法,當下覺得這應該會是成為我從業以來做過最屌的 WordPress 網站。

經過密集的討論後,我評估這個站雖然有購物的行為,但是如果要用 WooCommerce 來進行客製的話反而會綁手綁腳,所以我建議採用全客製化的作法,Roger 也完全信任我的判斷,以 WordPress 為基底,從零開始建置佈景主題以及報名功能,到金流與電子發票的串接以及重新設計後台管理介面等等的開發,這些工作對我來說既興奮但又很害怕會做不出來。

專案開始執行後遇到的第一個困難是更換窗口後的溝通障礙,由於規劃期是由 A 窗口進行接洽,換了 B 窗口後開始產生資訊落差,之前確認過的規格需要重複溝通,另一方面由於我一頭鑽進技術的實作細節而忽略掉了操作介面上的使用體驗,讓彼此雙方慢慢感受到一些合作上的摩擦。

這個摩擦到了再次更換窗口後越來越明顯,新窗口新想法的投入讓我開始產生抗拒,為了守住自己的專案利潤開始抱怨這功能當初又沒提到,要追加的話會有新的成本與製作時間,然後不斷的拖延說這功能放在「第二階段」,目的就只是要能趕快把所謂的「第一階段」結案,才能有下個月的生活費進帳。

記得我在一場會議上面自爆,我被新窗口主管的一句話給點燃:「這功能不是應該本來就該有的嗎?這是常識吧?」我當下怒火中燒,但為了不想撕破臉我努力吞了下來,整場會議我臉超臭,氣到全身不停的發抖。

氣的點在於主管不了解客製化的定義,讓我覺得這幾個月的努力就這樣被一句話給全盤否定,被質疑能力技術不足是我最脆弱的一環(玻璃心),再加上累積已久的專案壓力以及早在幾個月前就知道這專案是賠錢的情況,讓我一度氣到想要擺爛不拿這個案子的尾款了。

但想到答應 Roger 的承諾以及夥伴的相挺,再加上自己寫出很多容易改東牆壞西牆的程式碼需要負起責任,所以還是恢復了理性專注在解決每個回報的問題上。那時候工作的心理狀態只想著要結案,所以許多功能都是讓它表面上可以運作,完全不想費心去考慮例外狀況,因此常常交付測試不完全的功能,但窗口都還是超級有耐心的協助我除錯以及重現問題,最後才能讓這個案件有辦法順利結案。

回到這位業主的來信,我的回覆是只要公司還有預算,絕對都能找到願意接手的廠商,但關鍵是要能從前一次的合作中學到如何與外包廠商進行合作,以及要能判別這家廠商是否符合公司的文化,並且該如何在發現有溝通問題的當下就能協調出具體的解決方法,如果公司無法學習到這些知識,即使換了廠商很可能都還是會遇到同樣的問題。

就我的經驗來看,採取專案計價的方式就很容易遇上這樣的兩難,尤其是專案規格是會隨著時間變動的,如果照著幾個月前規劃的規格來做事,就很容易遇到業主要做需求變動但廠商不給變的狀況,這時候通常只能某方犧牲或是彼此各退一步,只是通常退讓的都是接案方,畢竟業主是付錢的人,但在這種情況下業主獲得的成品品質就是一大隱憂。

最後我跟業主回覆說可以參考敏捷開發的合作模式,先簽個短約或是備忘錄來約定新需求的開發,以及詳述每個功能的完成驗收標準,並且去分析之前每個臭蟲的產生到底是因為廠商能力不足或是溝通認知上有落差,是不是因為工作量過大造成廠商無法提供好的成品品質,還是這功能你們之間認定的完成標準有所不同,總之就是要先確認這次的合作問題出在哪裡並且進行修正,才能避免下次又發生類似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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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俊吾 / Oberon Lai
賴俊吾 / Oberon Lai

現為全職 WordPress 工程師,網站開發經歷 11 年,專攻前端工程與 WordPress 佈景主題、外掛客製化開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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